鬼话 · 老树不栖人，古槐不纳凉

乡村古树繁多，老槐、老柳、老榕，历经百年风雨、吸尽日月精华，年岁越久，灵性越重。乡间自古流传铁律：古槐不纳凉，老树不栖身。村口百年古木，白日可遮风挡雨，入夜绝不可靠近乘凉、逗留歇息。

老一辈人说，槐字带鬼，属阴木，最易聚阴纳煞、滋养邪祟。百年古槐，树根深扎黄泉，枝叶连通阴阳，是山野孤魂、异类精怪最爱的栖身之地。白日阳气鼎盛，邪祟隐匿无事，夜里阳气衰退、阴气升腾，古树下便是阴邪盘踞的禁地。

我们村正中就有一棵百年古槐，树干粗壮、枝繁叶茂，树冠宽大遮天，覆盖大半个村口。夏日枝叶浓密、清凉十足，白日里村民都爱在树下乘凉闲谈，可一旦日落天黑，无人敢靠近半步。

那年盛夏酷热，夜晚依旧闷热难耐，蚊虫肆虐。村里几个年轻后生嫌屋内闷热，不信古槐阴煞之说，觉得老人太过迂腐迷信，趁着夜色皎洁，搬来板凳躺在古槐树下乘凉闲谈、打牌说笑。

长辈再三劝阻，告知夜里古槐树下阴气太重，极易招邪撞煞，几人全然不听，执意逗留树下，嬉闹玩乐，直至深夜不肯散去。

深夜子时，气温骤然转凉，晚风刺骨，原本热闹的树下瞬间安静下来。几人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，莫名心生寒意，浑身发凉。

皎洁的月色被乌云遮蔽，整片古槐树冠笼罩着浓郁黑影，漆黑压抑。原本静止的枝叶，无风自动、簌簌作响，细碎的落叶纷纷飘落，落在几人的肩头、脖颈之间，触感冰凉刺骨，绝非寻常树叶温度。

紧接着，树下的影子层层叠叠、扭曲晃动，原本只有几人的影子，渐渐多出无数细碎的黑影，密密麻麻附着在树干、地面、枝叶之间，缓缓蠕动、悄然游走。

几人瞬间察觉诡异，慌忙起身想要逃离，可双腿沉重发麻，根本无法挪动，像是被无形的藤蔓死死缠住，牢牢钉在树下。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声，男女老少混杂一团，幽幽怨怨，萦绕不散。

就在众人濒临恐慌崩溃之际，村里守夜的老人提着灯笼路过，见状立刻知晓是古槐阴灵现身。老人当即点燃香火、焚纸祭拜，厉声呵斥阴邪退散，手持艾草绕树拂扫。

片刻之后，乌云散去、月光重现，枝叶停止晃动，诡异低语尽数消失，几人双腿瞬间恢复知觉，慌忙连滚带爬逃离古槐树底。

当晚，几个乘凉的后生尽数梦魇缠身、低烧不退，浑身乏力、精神萎靡。后来请先生做法祈福、化解煞气，休养多日才慢慢好转。

先生告知，百年古槐聚阴百年，树下盘踞无数孤魂野鬼，生人夜里栖身树下，便是主动闯入阴煞巢穴，极易沾染阴气、损耗气运、招惹祸端。

自此，全村无人再敢夜里靠近古槐。乡野古树，百年成灵，看似遮阴纳凉，实则阴阳分界。世间万物皆有规矩，心存敬畏、恪守禁忌，便是普通人最好的护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