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话 · 后视镜里的白衣乘客

我以前是夜班网约车司机，专门跑深夜城郊长线。夜里车流稀少，道路空旷，挣钱比白天多，唯一不好的就是整条路途太过荒凉，山路多、坟地多、无人区多。老司机都不爱跑夜路，说夜里的车上，不一定只拉活人。

那天夜里凌晨两点，我在城郊墓园路口接到一个订单。订单起点是荒郊路口，终点是市区老巷，系统显示乘客单人、女性。

我心里微微发毛，这种荒山野岭半夜下单的单子，一般司机都直接拒接。但那天平台加急单，奖金很高，我一时贪心，接了。

车子开到定位点，路边空荡荡的，没有路灯，只有路边一排惨白的反光桩。我正准备取消订单，后座车门忽然轻轻“咔哒”一声，开了。

没有人上车，可车门自动开启，又轻轻合上。

我后背瞬间发凉，下意识抬头看车内后视镜。镜子里，我的后座端正坐着一个白衣女人，长发垂肩，脸色惨白，一动不动，低着头，像是在沉默赶路。

我猛地回头，后座空空如也，什么都没有。

我以为是夜里眼花、反光错觉，强压恐惧继续开车。可开出去不到两百米，我再次瞥向后视镜，那白衣女人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后座，坐姿僵硬，全程不动。

我反复回头、反复看镜，得出一个让我头皮炸裂的结论：回头看不见，只有后视镜看得见。

那一刻我手脚发麻，不敢停车、不敢乱动，只能死死攥着方向盘，匀速往前开。车内温度骤然下降，明明是盛夏夜里，车厢里冷得像冰窖，后座位的冷气源源不断往前窜，贴得我后背僵硬。

车子一路沉默，没有声音、没有呼吸、没有动静，只有后视镜里那个白衣女人，一路稳稳坐着，全程低头，仿佛在跟着我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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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去往市区终点，咬牙调转车头，往城郊香火最旺的老庙方向开。老司机都说，夜路遇脏，不要强行送终点，要往正气重的地方靠。

离寺庙还有五百米的时候，我再次看向后视镜。镜中的白衣女人，终于微微抬起了头。她没有五官，整张脸一片惨白平滑，像是被抹去了所有轮廓，空洞地对着镜子，静静看着我。

我浑身冷汗浸透，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。

等到车子开到寺庙路灯范围内，天光一亮，我再看后视镜，后座彻底空了，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车厢温度瞬间回暖。

我停下车瘫坐了很久，缓了半天才敢翻看订单记录。那一晚的订单，付款状态是永久待支付，乘客信息空白，头像空白，手机号也是一串无效空号。

后来我再也不敢跑夜班。老司机告诉我，荒郊深夜的网约车订单，有些不是人要赶路，是漂泊的阴灵想借车进城，借人间灯火，走一趟回不去的路。